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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冠伶 文青、憤青、溫拿、宅男與小魯蛇 / SheAspire呂映樓
2016/05/04 / 瀏覽次數 (136875)

       90後出生的周冠伶和我同屬網路世代,冠伶愛唱歌,而我喜歡分享文字,我們透過臉書社群工具,經由「朋友的朋友」找到彼此,開始在社群上產生「創作者」與「讀者」的關係。冠伶皮膚白皙,面貌皎好,是只要換大頭貼就會獲得很多「讚」的女生。Google一下她的名字,還可以看到商業週刊或他家知名媒體曾經爲她寫的專訪。她畢業初出茅廬的企劃曾一次就獲世界公民島資助,畢業後即到紐約參訪藝文空間;曾在台灣前幾年發生駭人聽聞的鄭捷捷運殺人事件後發起「擁抱活動」,呼籲大家不要因恐懼而拒絕再度相信人性,種種事蹟都為她帶來非常正面的形象,而真正的冠伶當然不只這些面向,「我並沒有把將妳的訪問是為正式訪談,我只是單純想找個人聊聊。」

       眼下,在我面前的是一個乾乾淨淨,氣質甜美的女生,她正面臨人生中的第一個自願離職事件,「會離開這個地方是因為真的累了,一個藝術節辦下來我幾乎已經失去所有自己的生活。」她的眼角垂下,直盯著盤子裡的食物,一邊忖思著要怎麼「適當」的與我分享她的心路歷程。冠伶表現得十分小心翼翼,她是個天生的說話高手,但此時此刻,她卻有點不曉得該怎麼表達自己心中真正的意思。



       「我出生在台東,那裡的環境帶給我很大的自由,後來也很幸運地考上大家眼裡還不錯的學校,接著我就去了紐約、越南、蘭嶼等地,過著波西米雅式的生活,我其實做了很多事,在大家眼裡非常風光。」「我其實不知道我要說什麼,我可以再說一次我出國時發生的有趣故事,可是我卻不想。」她的年紀還十分輕,身在自由民主、開放多元的台灣裡,有無限的未來可供她選擇,但這卻是個難題,冠伶的迷惘也是世代的縮影。

       「我很喜歡藝術,我覺得創作和生命是息息相關的。」在經歷紐約的參訪後,她懷抱著無限的嚮往進入國家體系——數位藝術中心。她的主管是她一直想成為的那種人:「漂亮,聰明,社交手腕佳,很多人都說我們很像。」在訪問的過程中,冠伶不斷地重複自己生命中歷經的感覺,大自然帶給她的,旅行帶給她的,周遭人事物帶給她的,但是,這些感覺裡也藏著許多的疑惑和矛盾。「我確實非常欣賞我主管的很多人格特質,但和她實際相處後,卻慢慢感受我想像的她和現實生活中的她的落差 。」對一個剛出社會的新鮮人來說,職場有太多複雜的面向,而最令冠伶困擾的卻是自己價值觀的崩解和混亂。

 
        這讓我想到以前剛出社會的職場經驗,我的主管會私下和我分享他對組織內人員的喜惡,當時的我會因為自己跟他想法不一樣而覺得有分裂感,同時,也有無力解決問題又不能說出口的疲乏感,冠伶心理的感受和疑惑,我可以感同身受。這天下午,她即將去新莊高中和學弟妹分享自己的生涯故事,「我覺得在18至23歲這個時間不是只把目標放在前面的幾個學校,而是要真的能好好體會生活。」「不要當一個一直追求『身份』的人,而是真正的好好當一個『人』。」網路媒體和臉書爲她帶來太多的外界關注,在資訊爆炸的世界裡,當自己的羽毛還尚齊備,許多接踵而來的問題、負面的感覺都讓她來不及好好思考與消化。

      「我會跟他們討論他們會變成哪一種大學生。我昨天分類了一下台灣青年,大概有五種:文青、憤青、溫拿(意指競賽很多,有一些很酷炫的才藝,在校園非常活躍,走在學校裡面會一直和認識的人打招呼的人。)、宅男和小魯蛇,他們可能在學生時代時會沒有人想跟他講話,覺得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另外一種是你對他完全沒有印象,只覺得幼稚園到大學班上都會有這樣的人,一點特色也沒有的人。我覺得學生時代的人生勝利組和小魯蛇在人生後期會顛倒過來,像我就屬於前者。」冠伶在大學時代即參加很多活動,也常是出線成為領導者或受獎的代表人物,除此之外,她也參加校園歌唱比賽,人美又有才華是同儕對她一貫的看法,但這樣的她,卻有點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



       「我發現人都在追求肯定,但後來我體會到真正的人際關係並不是我一直拿出自己最完美、沒有瑕疵的那一面,而是面對面真誠的交流,而且最重要的也是最難的,就是對自己誠實。」「可能年輕的時候誰沒想過要改變世界,我要跟別人不一樣,我很棒,我一定要做什麼很華麗的事情,一定會成功,一定可以怎麼樣怎麼樣,但其實我們都只是平凡人。」

        準備休息一段時間的冠伶常會利用時間回台東接觸大自然,沈澱思緒,她依然是那個純真、善良的女孩。「我覺得我的感覺和意識是這個世界給我最好的禮物,我希望在我有限的生命裡,盡情地讓靈魂和身體去感覺世界的美好,好比我很喜歡潛水的記憶,當我放鬆地讓身體倒臥在海水裡,觸碰冰冰涼涼的溫度,當浪花在我的四周竄動,我看見海水的顏色會隨著不同的深度而展現不同的層次,當我沈到海底時,看著海面上陽光透進來的光,波光粼粼地閃動著,各種物種安然地悠遊於我的身邊,我就覺得很平靜,覺得生命被滋養。」

       「我還是很害怕被遺忘。」冠伶說,「我希望我的文字、音樂可以延續我體會到的這些美好,別人看我寫的字、聽我唱的歌讓我覺得自己存在。」「網路不能取代深入的閱讀,它廣泛、多元,傳播迅速,但深度要自己掌握,它改變我很多,佔去大部份我和別人溝通的管道。但最終我還是要回到真實的世界。」她將繼續實踐多采多姿的精彩人生,當你遇見她時,不要忘了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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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周冠伶-面對真實的自己,擁抱真實的人際關係

 

呂映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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