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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Aspire她渴望 妳的生活,由妳決定-公益特輯 SheAspire人物週刊公益特輯
賴雷娜 知道自己是誰,哪裡都能到達 / SheAspire編輯部
2015/11/18 / 瀏覽次數 (42287)

       第一次和賴雷娜碰面時,還來不及開口,就已經在20步距離前,被她充滿活力的大幅度揮手與爽亮的招呼聲感染,精神立刻抖擻了起來,眼前這位帶給人陽光的大女孩賴雷娜,正是《夢想騎士行動計畫》發起人暨執行長。

       五年前,26歲的賴雷娜決定在9月9號生日當天,一個人從台中騎單車出發環島,自我挑戰99天O元旅行,堅持不使用金錢、不露宿,只能用勞力或分享的方式交換每天所需的物資與住宿。這些年來,賴雷娜更不斷帶領失親與迷惘困段的青年,陸續完成了「台中-小琉球」、「麗江-西藏」以及「馬來西亞-新加坡」O元旅行挑戰,明年2016更將挑戰歷時300天、橫跨20個歐亞國家的壯舉!

       或許妳會推想,像賴雷娜這樣擁有讓生命如此發光熱情的非典女孩,肯定有著與眾不同的成長歷程,那麼妳猜對了!然而,當進一步認識賴雷娜時,妳可能會對她沒有使壞墮落而又充滿影響力的人生,感到難以言語的糾結心疼與奇異恩典。


                                                                                 ♘無時無刻總是帶給人陽光感覺的賴雷娜

無依無親的孩子
       「爸媽是戶籍地的失蹤人口,每一年戶政事務所會打電話詢問我,請問妳知道父母親現在在哪裡嗎?」14歲便成為無親無依少年的雷娜,其實打從出生就不被祝福,她是母親當時為了留住父親的工具,雖然後來父母在生下她的當天登記結婚,但婚後未曾給過雷娜正常的成長環境,賭博、家暴以及忽略的對待充斥著雷娜孩時記憶,父親最終還是外遇離開,而留不住父親的母親,對雷娜滿是責怪,經常說:「要是早知道他會跟別人的女人走,當初就不該生妳!」不久也棄她而去。

       才國二的雷娜,堅強地嘗試獨立生活,在火鍋店打工賺取學費與生活費,但後來因被查未成年遭解雇,連個住所都沒有,幾乎快要撐不下去時,看到新聞報導可以撥打113全國保護專線,於是鼓起勇氣求助,很快的被政府安置在勵馨基金會的家園裡。令人感到遺憾的是,雷娜的狀況竟無法申請任何補助,「我是法律的漏洞,算是弱勢中的弱勢吧!因為父母失蹤但未離婚,本身又四肢健全,故未能有資格申請中低收入戶;所有生活開支還是得自己賺,過著半工半讀的生活。」

        原本雷娜考慮不升讀大學,「因為我不想要唸完,就背一身學貸。」對未來也是充滿徬徨,「不曉得可以做什麼工作,也不想要一輩子搖飲料」,對於前途與錢途兩茫然。在被安置家園期間,受到社工關懷與用心照顧的影響,以及到少年觀護所當志工後,發現毫無才能的自己,居然可以受到觀護少年的信任,讓雷娜興起當社工的念頭,希望能幫助和她相似遭遇的孩子。後來,雷娜如願考上社工系。


                                                                          ♘即將啟程的第一代夢想騎士之99天O元旅行

努力面對自卑的內在課題
       依當時法律規定,屆滿十八歲必須結束安置,搬離庇護家園。雷娜隨即開始了更忙碌的半工半讀生活。由於出身的關係,雷娜對自己總是感到自卑,只不過在她鮮麗的穿著下,人們不易察覺,「很會穿著打扮這件事情,無法讓人連結到貧窮跟家庭破碎」,中學時期還因此被誤會裝窮而遭受霸凌。雷娜並沒因此成為一個批判、指責他人的刺蝟型人物,反倒經常自我貶抑、順從、不斷試圖討好他人,「我可能會為了要同儕的支持,買東西請人家」,縱使面對生命中傷害她最深的父母亦是如此,無視自己的委屈與犧牲,期待還有被愛的可能。

       父母離去後,曾幾次與她聯繫。母親在雷娜大一寒假過年期間回來相聚,「我們大概住了五、六天左右,那時候對於媽媽出現這件事情還蠻開心,隔天跟我借摩托車出門,說是因為要工作,後來一出門就三天沒有回來,也找不到人,當時感到非常錯愕跟憤怒,回來後,也沒有任何解釋或道歉,就直接說:『我是妳媽,為什麼不能騎妳的摩托車?妳怎麼這麼小氣!』雷娜感到非常的難過,後來媽媽說去打了三天麻將,從那之後又消失,至今仍沒有消息。

       至於父親,在雷娜高二時有一次見面的機會,「當時也感到非常開心,我很久沒看到父親,對於父愛非常渴望,只是沒有想到會遇到一個阿姨跟同父異母的妹妹,當下衝擊蠻大的,但沒有想太多,只想有沒有機會可以住在一起;阿姨與父親害怕我是為了要錢而想住在一起,而後,就很少跟我聯絡。」

       心智未成熟的雷娜,獨自承受著來自最親密家人的傷害,長期下來成為自卑的俘虜,「別人只要一句批評或嘲笑的話,就足以將我的自信心擊垮」,讓雷娜否定過去的努力。儘管後來憑藉著打工賺錢,似乎可以自立生活,「但好像並沒有讓我過得更好,我很渴望可以有長期的關係。」為了找到生命困境的解答與救贖,開始學習心理諮商、家族與藝術治療等專業課程,逐漸從了解走向接納。


                            ♘第三代夢想騎士-走了好久的路,好不容易攔到一台可以乘載大家的便車

夢想騎士的誕生
       畢業後,雷娜到社福機構服務,協助離開安置機構的青少年就學、就業、救助、就養等服務,在陪伴孩子的過程中,必須「經常評估孩子的行為是否符合目標期待,每三個月一次,如果沒有達到就降低補助,可能從三千五降到兩千,之後一千,然後就無法領到補助,看似合理其實是條件交換。每個孩子的成長都需要時間也都會有適應期,所以,陪伴需要中長期,而非只有評估行為是否符合標準,才提供資源與陪伴。」

       雷娜體會到現有的制度與工作方式,對於幫助失親兒有一定的侷限,可能還來不及成長到符合標準就失去補助,且沒有錢常常成為孩子無法改變的理由,「孩子會跟我說,小娜姐妳不懂啦,妳沒有像我們這麼辛苦,妳那時候很辛苦,是妳那個年代,妳現在給我補助越來越少,我就沒辦法好好活著嘛!我就在想,有沒有可能帶著這群孩子抽離金錢,並且藉由真實的跟人互動,找到自己的興趣和專長,重新建立信任感」,《夢想騎士》O元旅行構想因此誕生。


                                                          ♘透過抽離金錢,重新看見自己真正的價值

99天的O元旅行
       起初雷娜計畫跟幾個朋友,以及一位服務過的孩子一同挑戰O元旅行,出發前一週,陸續表示無法同行,只剩下雷娜自己,她心想:「大不了我出發之後,如果真的很辛苦,第一天晚上就回家」,再者,「往前是一條路,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也是一條路,如果沒有走出去,我可能還是會在原來的環境裡面,用原來腦袋思考。」於是,雷娜決定獨自踏上旅程。

       民國99年9月9號,雷娜騎著募來的單車出發了。 規定自己沿途只能用勞力與分享的方式與陌生人交換所需的物資與住宿,「不能住廟宇、教會、學校和警察局等公共場所,希望抽離金錢之後,看見人跟人之間的互助信任」,如果露宿或住公共場所,就失去了跟人連結的機會。同時,雷娜發起義賣與募款,希望能籌措這趟旅行後的紀錄片製作經費,將這趟的冒險故事寄送給全國的育幼院,「告訴育幼院的孩子,如果沒有特殊才藝的我都可以做到這件事情,希望妳也可以相信自己,能夠擁有夢想與實踐的力量。」


                                                                   ♘第三代夢想騎士:麗江-西藏O元旅行挑戰成功

拒絕與誤會的面對
       反覆面對各式各樣的拒絕,幾乎是雷娜每天的功課,當她開口說:「妳好!我是夢想騎士,我是雷娜...」,通常話還沒說完,馬上就會聽到拒絕的答案,如果是被誤以為要做問卷或推銷,算是還不錯的情況,但有時被認為是騙取愛心的詐騙集團或是另有居心,則會感到非常的受傷,像雷娜曾用別人送給她的物資去交換其他所需的物資,就被誤會是一個不懂感恩的人,怎能將別人捐贈的心意做其他用途?也有人批評自以為不花錢旅行,其實是厚臉皮靠別人生活。

       有一次經驗令雷娜特別難忘,當時她環島到宜蘭準備尋找落腳處時,雷娜舉著牌子站在一家麵包店前,「我看到那間麵包店很多人,心想可能會有人停下來看看,我寫了一個牌子『我是雷娜,我在環島進行一個O元旅行的挑戰,拜託讓我住一晚』,站了約莫十分鐘,店員跑出來說:『小姐妳不要這樣,我已經報警,妳待會跟警察講!』我心裡為什麼要報警?」雷娜試圖解釋,但對方並不願意聽,不久來了三個警察圍著她盤訊,非常害怕的她,試著穩定情緒說明,最後警察說:「好吧,那妳就在這裡,別打擾人家,站旁邊一點,如果真的晚上沒地方住,再來警察局,我會幫你安排一個位置。」警察離開才幾分鐘,就有位女士表示願意給驚魂未定的雷娜借住一晚。

       經過前一晚的波折,隔天重新出發時,路上正下著大雨,雷娜臉上也下著小雨,獨自旅行的她感到非常挫折,萌生了放棄的想法,雖然這不是第一次想過放棄,但「面對每天不知道住哪裡、不知道吃什麼、不斷不斷的重新建立關係,已經到了一個極限」,再加上義賣的商品因環島緣故,遲遲無法寄送給贊助人,為避免引人誤會,在第55天旅行到台東的時候,雷娜決定先中斷挑戰,回台中處理相關事情,重整心情後再度出發。


                                                               ♘第四代夢想騎士-賴雷娜與夥伴借住在印度人家中
 
找回生命的價值與意義
        接續了後半旅程,雷娜最終完成了挑戰,期間共住進了78個陌生人家裡,我詢問雷娜為什麼與人互動是夢想騎士的必要條件呢?除了與人建立連結和信任感外,對她而言有著什麼樣的意義呢?「我想是因為太喜歡看別人家了,我很好奇別人家到底長什麼樣子,冰箱是滿到爆嗎?還是很乾淨?我從小就必須要打理自己的一切,有一種很孤單很孤單的感覺,對未來非常茫然,所以好奇別人的家是什麼樣的一個環境、好奇別人以後想做什麼,是否跟我一樣辛苦,還是只有我很辛苦而已,因為這些好奇,讓我很想要跟陌生人接觸。」

       當然,每天要跟陌生的朋友互動、建立關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雷娜就學習從分享自己的故事開始,而在一次又一次的分享過程中,「聽見許多有父母親的孩子,也有未曾被愛過的經驗,這些故事,就在我的生命裡面周圍,讓我學習去面對父母親遺棄這個事實,以及接納父母親的限制。」

      「這樣的生活方式,也讓我看見很多珍惜,像以前會覺得自己的床沒有很好,後來睡了各式各樣的床之後,發現自己的床最好睡;也多了許多彈性,沒有像以前一樣總是責怪自己,好像自己真的表現很差。」人生中,自己的價值由自己決定,夢想的道路,終究要自己走,而不是靠著別人的評價或物質加持,「我們可以什麼都沒有,但不能失去前進的勇氣」,唯有先肯定自己、愛自己,生命才能有力量。


                                                  ♘賴雷娜:「我們可以什麼都沒有,但不能失去前進的勇氣」

一群人可以走更遠的路
       「環島完之後,很多人都說因為我是在台灣,如果是出國就絕對不會成功,好啊!那我就出國!」2012年雷娜挑戰了小琉球O元旅行,不過這趟可不再是千山萬里我獨行,而是帶了三個來自花東的青年組團一同出征,從此夢想騎士每次出發都是一個團隊。隔年挑戰更跨足大陸,14個人浩浩蕩蕩從雲南出發,目標為500公里外的西藏,「沒想到又有人說那是在大陸,全講中文的地方,若是別的國家一定不能。」於是,去年的挑戰就從馬來西亞出發,跋涉到新加坡。

      「每一次的出隊經驗都能讓下次的準備更充分。像去西藏,遇到有人拿刀出來說娶我們的青年、檢哨站拒絕我們入境、攔到挖土機要怎麼安全搭乘......學會許多緊急應變的能力。後來去馬來西亞和新加坡,遇到部分青年認為被幫助是理所當然的,這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我非常反感,也有青年認為承受不起幫助,因為沒有能力可以回饋;對我而言,這趟旅程學習的是面對挫折,面對青年無法接受愛跟被愛這件事情。」

       為什麼自找苦吃要帶著一群人一起走?中間的差異叫做「一個人可以走很快,一群人可以走很遠。一個人其實也可以走,可是沒辦法一直走一直走;是實上,一群人走很辛苦,但我知道,每當有機會陪伴年輕人走一段路的時候,我們願意彼此互相分享和幫助,我們願意看見彼此的優點和限制、並學習接納和包容,也才能學習到如何愛自己與愛別人的方法。也因為想要的走得更遠、走得更久,才需要一群人。」


                                                        ♘第四代夢想騎士:吉隆坡-新加坡O元旅行挑戰成功!

發展本土體驗教育方法
       前往小琉球時,雷娜原本只是單純的想帶年輕人走一趟路,然後嘗試看看能否成功,自從去了西藏之後,雷娜發現O元旅行其實就是某種形式的體驗教育,於是有了進一步實踐5天、3天以及2天的短期O元旅行探索課程和工作坊,「期待久遠的未來,能推展世界無金錢日,有一天不使用金錢,只能夠跟人交換,重新思考自己到底為了什麼在工作與賺錢,鼓勵大家找回自己存在的價值與意義,了解到金錢只是一種貨幣,並非所追求的唯一和價值。」

       為了更完善發展O元旅行體驗教育,同時希望能更豐富相關助人經驗,以利傳承延續,今年雷娜更大膽規劃歷程300天,從新疆到德國橫跨20個國家、7000公里的遠征歐亞計畫,預計2016年3月出發。路線終點會設定德國,其實有著特別的原因,源自於德國有位70多歲的無窮奶奶-海德瑪麗·施維爾默,「在當地二十年沒有使用金錢生活,想去跟這個無窮奶奶見面,了解她如何用這樣的方式落實於生活之中,並如何推廣和進行社會改變」,期許自己能夠把「教育」這件事做得更好、更廣。


                                                                       ♘賴雷娜:「知道自己是誰,哪裡都可能到達」

改變圍繞金錢打轉的世界
       現今人們對待金錢的態度,總是將生活重心圍繞著金錢打轉,希望生活更加有價值與意義,可是眼前的經濟現實卻又令人喘不過氣來,很容易就忘記了金錢以外,諸如真、善、美、誠信、互助和愛…等珍貴的價值,也忘了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生活為何。賴雷娜的《夢想騎士-O元旅行》將人們最重視的金錢資源抽離時,強迫我們和陌生人進行交換、分享,在旅程中引導我們和自己生命渴望連結,也引導我們和世界建立金錢以外的價值連結,激勵我們開始重視並實踐自己的理想,打造一個新世界。

【請問夢想騎士賴雷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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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夢想騎士賴雷娜-抽離金錢,看見自己的能力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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