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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慧芳的綠色旅程/ SheAspire編輯部
英國繪本作家碧雅翠絲.波特(Beatrix Potter)在1902年創造了全球最知名的彼得兔,她不僅是享譽世界的插圖畫家,也是卓越的環境保育者。波特以彼得兔系列作品的收入購買英國湖區的農場與土地,她留給全球兒童不僅是二十三本彼得兔系列童書, 更將她所擁有的十四座農場與超過四千英畝的土地,信託給英國國民信託協會管理,獻給人們百年來皆維持原狀的田園風光。
在台灣,正有一個人默默的推動環境信託,她透過文字與行動,喚醒人們對環境與飲食的關心,為我們的健康與環境永續發展努力著,她是現任梧桐環境整合基金會執行長朱慧芳,同時也是一位知名的食材達人、暢銷書作者。29歲就做到全台灣最年輕的銀行分行經理朱慧芳,壓根兒沒想到自己會褪去挺立時尚的裝扮,穿上輕便服裝,鎮日穿梭在鬆軟的泥土田園裡,走遍台灣五百圈,這趟綠色人生旅程的起點,要從她和夫婿黃仁棟創立了台灣第一家有機超市開始說起。
台灣第一家有機超市「柑仔店」
原本只是臨時派遣員工的朱慧芳,偶然機緣下被人力機構派遣到花旗銀行擔任總經理臨時秘書一個月,從此打開了她的視野與生活經驗,後來在總經理有意栽培之下,短時間內她歷練了各個部門,當時「剛好遇到外商銀行可以設立分行,他們便把我的資歷送審」,她感到意外自己會通過審核,成為台灣史上最年輕的分行經理。一路順遂的她,在結婚生子懷了第二胎後,發現「我已經不像以前的工作態度,可以同時百分之百投入工作或照顧孩子,這對我來說是做不好事情的」,因此她決定辭去正值事情高峰、備受賞識的銀行職務,兩年後同樣任職於花旗銀行分行經理的先生也辭去了工作。
「我離開是為了小孩,我先生離開,因為他覺得金融業並不是理想中的健康行業,因為外商銀行要投入太多的時間在工作,我們既然想要回歸有品質的家庭生活,就決定找一個健康的行業,做有機完全是他的意思,當時我對有機還沒什麼感覺」,「我的角色一開始是要協助先生,但我的自主性非常高,逐漸會發展出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到最後就不知道誰幫誰」,兩個人從有想法開始,經過一年半的籌備,終於開辦了台灣第一家有機超市。
然而有機超市最終並沒有走向美好的結局。她和夫婿求好心切,把有機超市當成銀行規模來經營,「很少有超市、餐廳像我們行銷部門那麼大,我們還有印刷廠,買了一千多萬的印刷機,我們實在太搞不清楚狀況了,缺那個就買那個,很瘋狂」,且花很多時間尋找及研發有機相關產品,「台灣那時沒有幾個有機農友,我們聽到哪裡有,我們就跑去」 ,「市面的東西我不可能接受,所以只好自己做」,她們便投入大筆研發資金;此外,她們更期望透過有機超市,幫助更多弱勢族群,因此聘用了大量的身心障礙員工,始終「把做對的事情擺第一,營業額擺第二」。她們夫妻倆在不闇商業經營又堅持理念情況下,不斷摸索前進,開店十年,付出了上億學費,才終於損益打平,她回想:「柑仔店如果直接以慣性商業模式經營,大概很快就會賺錢。」
隨著她們的堅持,越來越多人看到有機產品的好處與商機,開始有人希望加盟或入股,「我先生就請他們進來實習三個月再決定」,結果他們親自參與後,才發現原來那麼辛苦,一一打消這個念頭。後來接手我們的是一個建設公司,新的管理者有新的做法,我們就越來越不能接受,我便決定完全不碰所有的營運,我先生也跟他們約定,會協助一年後才離開」。
2007年雖然朱慧芳和先生退出了經營,但十年的經營已經成功帶給了社會正面的影響,喚醒了人們對環境與飲食的重視,更啟發了一群人陸續加入有機產業,延續這波健康潮流;也開啓了她們夫妻倆另一段的綠色旅程,現在她先生黃仁棟在台灣主婦聯盟繼續推動綠色消費,而朱慧芳透過寫作,帶給了我們更廣、更深的影響。
(總是和大家分享好食材的朱慧芳)
有意思的食材,有意識的飲食
她進到有機產業時,台灣還沒有綠色企業,新自然主義出版社輾轉聯繫上她,期望出版一本從台灣土壤滋孕而生的綠色企業紀錄。「出了第一本書後,出版社就常來問我吃的東西,他們想要買什麼、去跟誰買,我就跟他們分享,他們就說以前都沒有聽過,甚至跟他們的認知不一樣,希望我再寫一些實用性的東西。」
寫作是她人生另一個分水嶺,讓她上山下海,跑遍台灣,「對飲食深入的瞭解,是我始料未及的,這樣點點滴滴的累積,讓我建立了自己一套飲食系統與標準」,在學習飲食領域,她每天都在推翻自己,例如有一段時間她認為符合有機標準就是好的,但其實不見得,她說:「有機是一個減法,不可以這個、不可以那個,都達到了不的標準,就是有機,就會獲得有機認證,但不表示是加法,是不是應該含各種營養素,是沒人管的」,「不能有農藥、重金屬殘留、添加物、基因改造種子...等等這些有機標準,達到只是六十分,不表示沒有汙染或農藥就是加分,種出了外形,但沒有種出養分,就像刺五加,台灣也種的出來,但我們要的是它在日夜溫差極度差異下產生出來的韌性與能量,但台灣沒有這樣的條件」。藉由閱讀她的分享,您可以清楚知道自己吃的食物從哪裡來、怎麼生產、如何料理、可以怎麼吃、吃下去之後對身體是負擔還是養份,以及如何找到好的食材源頭,您會對飲食開始有進一步的想法與主張,選擇食物便有了意義與方法,不光再只是吃一餐的形式而已。
訪問過數百位農友的她,把我們的飲食與土地緊密地牽繫在一起,她的文字,也帶給農友和作物更多友善的聯結與省思,她發現影響農友作物品質與銷路的秘密是心態,「很多農友陷於痛苦,都是因為他心裡是怨懟的,如果他心裡有怨的,覺得他自己很辛苦、東西很好,可是消費者還是都去買差的東西,儘管他還是孜孜不倦的努力,但銷售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或者是某些賣很好,有些東西賣不好。」
原本連買菜都不會的她,到現在可以和農友討論如何栽種,這一路下來也讓她「更認識台灣這片土地,到目前為止,我百分之兩百對台灣有信心,因為妳看到台灣草根的一切,我們都知道政治不好、政治人物不好,可是我們沒有不好,政治人物會換掉,政策會換掉,哪怕他們對台灣造成一些傷害,可是我覺得台灣的韌性是很強的。」
為台灣種下梧桐樹
2012年2月,半畝塘環境整合公司創辦人江文淵,一位堅持只蓋人天共好的知名建築師,深知長期投入綠色工作的她,那一股傻子精神與真誠良善的心,因此協請她創辦基金會,共同為環境永續發展努力,因此她的綠色旅程在「識食」之外,有了新的發展。
經過幾個月的思索與籌備,她決定將基金會命名為梧桐環境整合基金會,「為什麼叫做梧桐,江文淵建築師非常喜歡莊子,莊子有一句話是『夫鵷鶵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 不止』,鳳凰一定要看到梧桐樹,才願意飛下來休息,他以前在做建築設計的時候,覺得自己畫的房子那麼好,理念那麼棒,那麼符合自然,卻都沒有業者願意幫忙蓋,當他看到這句話,他就了悟了,他必須先栽種出梧桐樹,讓大家看到所謂人與環境共好到底是怎樣,因此他就蓋了若水會館」,而環境整合,一方面「基金會的空間,是由半畝塘環境整合公司全額捐贈」,另一方面「聯合國世界高峰會在前年六月舉行,其中一個大議題指出,環境要改變,就必須整合各個面向資源。」
基金會的使命,便是要在台灣各處種下綠色種子。她規劃基金會要推動環境信託,從半畝塘自身建案做起,規劃四分之一的土地給基金會管理,這將是台灣第一個直接與企業合作推動環境信託的基金會。此外她還將推動一連串的綠色計劃,例如綠鳳凰,針對我們對身邊綠空間使用提案進行資助;想得美,藉由一連串的座談分享,讓我們知道如何與環境共好、共生;綠色經濟,透過環境保護去創造第二波的經濟模式。她期望藉由這一系列的行動,達到拋磚引玉功效,帶動更多人投入綠色經濟與對環境永續發展重視。
2013年梧桐環境整合基金會的各項任務才正要起步,台灣社會的綠色思維也還在萌芽階段,或許她們的努力要數十年後才會看到成果,但對她而言,這些都是對的事、值得盡力而為的事,只要能栽下梧桐樹的種子,未來一定能看見挺拔翠綠的梧桐樹。
我們都知道,人生是一段旅程,在有限的時間與精力裡,一連串的選擇與經驗造就今天的自己,或許朱慧芳無法預期最終的結果,但她將持續探訪台灣各個角落的食材,並為這片土地貢獻心力,一點一滴的讓自己綠色旅程添加更多精彩。
來自朱慧芳的飲食小建議:
一、先從吃到食物的原樣、原色、原味開始,建議一天至少一餐是這樣的模式,不用管說它是不是有機、安全的、無毒的,譬如說一顆高麗菜跟高麗菜水餃,您知道您是在吃高麗菜,而水餃儘管有高麗菜的口感,但事實上已經看不到高麗菜的樣子,您不知道原來是什麼樣的高麗菜,生長在什麼樣的環境裡。
二、您如果擔心烹調過程中,把農藥鎖在裡面,表示根本買錯食物了,只要,買對了,源頭對了,後續有很多令人擔憂的事情都可以避免。
(梧桐環境整合基金會採用綠能、低破壞原始環境的貨櫃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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