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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淑華:要讓自己活著的時候是精彩的/ SheAspire編輯部
2009年11月25日下午,富邦人壽富宅通訊處處經理史淑華,在主持會議時,突然倒下,大腦裡隱藏不為人知的深水炸彈-腦動脈血管瘤,突發破裂,整個大腦就淌在滿滿的血泊中,陷入重度昏迷的史淑華,被緊急送入台大手術房開刀,而在外面守候的家人、朋友與同事,就像走在高空鋼索上,恐懼與擔憂佈滿全身,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崩潰大哭,或者,什麼時候能稍微喘出一口氣。
11月26日凌晨兩點多,當史淑華被推出手術房時,意識竟然大致已經恢復,身體與腦部功能也幾乎沒有任何受損,住院四十多天後,她便重回工作崗位,「我能活著回來,而且沒有殘缺,這對我跟醫界來講,都是個奇蹟。」
人什麼時候要走,很難說
事情發生的那天晚上,是富邦人壽頒獎典禮,公司還特別邀請了彭佳慧現場演唱,「我記得早上我還到別單位講課,做該做的事,我女兒那年高三,平常都必須留校晚自習,當天還特別約她一起參加頒獎典禮,因此她晚上特別向學校請了榮譽假」,「晚上要吃大餐,中午就和同通訊處的先生簡單吃了些滷味,下午四點多和幾位單位主管開會,開會時,我一直告訴他們頭有點痛,事後他們跟我說,當時我已經快倒下去,不知道是意志力還是什麼支撐,我並沒有馬上倒下去,別人一拉,我就起來繼續講,前後數次,直到吐了,就昏倒沒有再起來了。」
中午吃了滷味,她先生一度以為是食物中毒,但救護車的醫護人員檢查後,立即判斷是腦出血,緊急送往台大急救,「晚上女兒下課,打我跟她爸爸手機都沒人接,後來打給我秘書,秘書跟她說妳媽媽出事了」,當她女兒趕到醫院時,見到奶奶、爸爸、媽媽的同事都在哭,「原本早上好好的,怎麼晚上就不省人事躺在急診室?那樣的狀況下,小孩子都會覺得媽媽就要死掉了」,「她和我說,當時她心裡喊叫著說:『妳不是說等我大學聯考後,我們就可以一起逛街喝下午茶?妳不是叫我忍耐?妳怎麼可以沒等到我考完就這樣離開?』 我每次聽女兒說這一段,心中就有很多感觸。」
她的通訊處是富邦人壽前十大通訊處,將近有一百三十人,「以前開會,我常常問同事,單位裡面誰最忙?他們總是異口同聲說我最忙,我也常拿我的健康報告給他們看,並問誰最健康,他們也說我最健康」,「我自己賣保險,生、老、病、死、殘,是我們在賣的理念,可是我們永遠不會懷疑自己就是下一個人,我們可能會覺得某個人發生這件事情好震撼、會覺得人生就是生老病死殘,卻沒有人會預測自己就是下一分鐘會發生事情的人,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史淑華與富宅通訊處夥伴)
彼此說不出的承受
突如其來的腦出血,不僅是她,還有她周遭親友,在這場意外中,經歷了許多未知,親友隨時在準備最壞的打算,並不斷隱藏起自己的感覺。由於恢復狀況良好,很快的她轉到普通病房,「一開始家人為我請了兩個看護,我除了頭髮剃光、頭殼少一塊,但我行動自如啊,後來才改請一個24小時看護,不過我超級不習慣被照顧,像我媽堅持要看護幫我洗澡,這是多麼尷尬?」,「有時候我還會怪先生,叫他不要那麼緊張,同年12月31日需要再進行一次手術把頭殼補回去,那時我覺得我先生太緊張還念了他,後來他跟我發脾氣說:『妳不知道每一個過程,都是我們在經歷?頭三天是第一個危險期、第七天又是一個危險期,後面還有別的可能狀況,每一個危險期都代表妳可能走掉,可是妳卻以為我們太緊張了』,我這才意識到生病或意外,不只是有自己受苦,因為家人都一起在承受痛苦,人不能很自私說死了就算了,就算死了,家人也是在受苦。」
肯恩威爾伯(Ken Wilber)曾說,「什麼是病人真正需要的幫助?她們只需要我們的聆聽和支持。」一般人如果生病後,在意識清楚、活動自如,或者沒有足夠保險與收入的狀況下,「我相信大部的人是不會請看護的」, 「類似狀況發生在很多罹癌的親戚身上,在沒有充足的保險,且經濟負擔很重,更沒有任何一個家人可以因為他而辭掉工作,且事實上此時家中更需要有收入,可是整個漫長的治療過程中,都是一個人進出醫院,其實內心是多麼孤單、脆弱」,「我因為在醫院一直有人陪、有人聊天,所以心裡沒有不快樂,因此我認為保險有一個深層的意義,就是可以幫自己請一個看護,可以陪伴自己度過心理的問題,而不只是度過身體的障礙, 我會覺得這個概念是很值得推廣的。」
(史淑華賢伉儷)
不再是光明姐姐?!
進保險業之前,她先後任職四家公司,做秘書或業務助理這類內勤工作,最後兩次工作,都因公司關閉而被資遣,離開最後一份工作時,小孩已經三個月大,「擔心自己年齡越來越大,競爭力越來越弱,不能再找助理的工作,必須重新思考自己的角色」,反覆思索後,沒有特別專技的她,決定挑戰保險業務,不過第一次面試竟然被保險公司以「企圖心不夠」為由刷下來,讓她感到十分挫折,一度打消了做保險的念頭,直到遇見當時安泰人壽的主管不斷鼓勵她,才使她願意挑戰保險業,儘管初期「內心每一天都在考驗,常常懷疑自己能撐過去嗎?簽到一份保單,懷疑自己是不是運氣好,沒簽到保單,就懷疑自己是不是不適合」,她仍每天堅持拜訪兩位客戶,就這樣展開了她的壽險生涯,成就了現在堅實的組織,公司同仁還給了她「光明姐姐」的外號。
可是生病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覺得無法再勝任這個外號,生病讓我覺得很多東西是我掌握不了的, 恐懼佔很大一塊,對未來更沒有把握,但因為工作與角色關係,不太敢告訴別人自己悲觀的一面」,但經過一段時間沈澱與省思,她領悟到「既然無法掌握生命的長度,那就用寬度來取代吧!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至少要讓自己活著的時候是精彩的,不要計較的去做。」
生命的寬度
經歷過生命的無常,反而會更懂得把握一些當下的東西,從死亡中被拉回來的史淑華,現在工作上,比以往更重視傳承與培育,積極期望能幫助同仁成功的發展自己的組織及事業,還有與客戶之間珍貴的緣份,而生活上,也比過去更加用心經營家人間的關係。我們的生命有多長呢?這是一個只有天曉得的問題,但我們的生命可以有多寬呢?這個問題,才是我們有較多能力可以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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