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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Aspire女性人物專訪

蔡佳蓉 馬祖媳婦的華麗轉身/ SheAspire黑眼圈

初次見面,蔡佳蓉親切的送上來自馬祖的伴手禮,她的皮膚白晰,從她身上感受不到島嶼的晴空炙熱,反而有種融合朵朵白雲的平穩與美好。

對蔡佳蓉來說馬祖曾經只是認知上的台灣外島,然而,這個離島現在卻成為她的居住地,是發展人生下半場的主力要塞。

聊到蔡佳蓉與馬祖的緣份,彷彿在看一部交織青春驚悚與浪漫的電視劇,「大學到馬祖做聚落保存實習,那次是第一次去馬祖,當時還自以為了解和當地阿嬤講台語,沒想到對方滿臉問號。」蔡佳蓉回憶起初體驗,仍忍不住笑出,「再去馬祖是10年後,因為工作關係到了北竿,當時受到氣候影響被迫停留五天。」

雖然無預警被關在島上受到些驚嚇,但卻意外獲得喘息,「我其實是個工作狂,一天總當二天用,每天早出晚歸,抵達台灣在回家路上,看著一節捷運車廂的人,竟比我待在北竿五天看到的人還多,我開始思考:『我為何要過如此侷促的生活?』」

滯留經驗讓蔡佳蓉得到體悟,「當時任職國土規劃及不動產資訊中心(現併入台灣地理資訊中心),關島回台沒多久,馬祖有個工作機會,本計畫當作GAP YEAR待九個月,結果才剛去就遇到我現在的先生。」

長期以來緊繫身上忙碌又緊繃的繩結在遇到熱情海島性格的先生後像是喘了口氣鬆開,蔡佳蓉與先生相戀五個月,便快速訂下婚約,蔡佳蓉正式成為了台灣籍的「外籍配偶」。

剛嫁至馬祖,生活習慣、日常飲食甚至語言都需要重新適應,「在當地會協助外籍配偶儘快融入生活,卻沒有針對台灣嫁過去的媳婦提供類似調劑,嚴格來說,我也是外籍配偶啊!」蔡佳蓉笑道。

因著有感而發,蔡佳蓉於107年提倡「馬媳會。不會?」,不分國家只要是具備馬祖媳婦身分都拉聚一起,互相分享扶持,蔡佳蓉補充,「透過辦活動,婆婆以馬祖媳婦的前輩,化身為祭祀、傳統料理的講師,傳授生活經驗,減少文化磨合期間所產生的婆媳衝突,拉近代間的距離;另外也透過魚丸麵食融合泰式、越式做成家庭料理,讓我們可以了解外籍配偶的文化,她們能藉此認識我們的食材,以類似這樣的方式,慢慢拉近距離,增添歸屬感。」


▲蔡佳蓉受邀至她渴望分享

以更多面向詮釋推廣馬祖文化,也是蔡佳蓉目前在馬祖的工作項目之一「社區總體營造」。2015年蔡佳蓉成立「顧火人設計工作室」,工作室主要承接政府專案維持營運,以馬祖文化深耕、資料累積為主要工作內容,服務對象為想改變社區的居民,「發起人大多為無給職也可能缺乏相關經驗,因此在推動計畫上,他們會需要諮詢、輔導或是培力等協助。」蔡佳蓉舉例:「若社區打算改造公共空間,我們就找公共專業設計師,想推廣海廢藝術,我們就整合海廢藝術家,我們碰到的議題非常廣泛,所以經常需要媒合資源。」

除了社區營造.到馬祖定居後,蔡佳蓉也意識到,對新世代的年輕人來說,馬祖不僅陌生,甚至有人困惑馬祖和台灣為同一個國家?「我不想我的小孩長大後到台灣唸書面臨類似情況。」於是蔡佳蓉也實行了一些軟性計畫,「像是文化體驗旅遊,文化本身都有獨特吸引力,馬祖文化只能在當地體驗,期盼來到馬祖不只聽導遊聊景點,而是透過與當地居民生活培養出更勝於單純旅遊的關係,真正進入馬祖,建立起深刻連結。」

朝往這樣的方向,再搭上地方政府計劃把馬祖打造成台灣的瀨戶內海,蔡佳蓉今年定了個主題—「場所變場景」,「整個島嶼都是博物館,每處皆是展場,再搭配我們梳理的馬祖故事文字,讓來訪的人對這裡的場所空間產生情境連結,創造與眾不同的記憶,最主要目的當然是要讓島嶼被看見。」蔡佳蓉語帶期望。

談到工作室名稱取名為「顧火人」,蔡佳蓉笑著解釋,「顧火人覺得地方文化就像是個小火苗,不期待自己成為那個星火燎原的人,而是擔負起將火苗顧好的顧火人。在地方深耕的人火苗微弱的時候,適當的給予關懷和陪伴,給彼此一個輪流脆弱的時間與空間。」而這番用意,其實也適用於蔡佳蓉自己身上。

「社區營造」工作充滿願景,只是文化的累積並非透過一個活動或改造馬上見效,需要長期深耕,實行期間卻容易遇到變數,「當面臨組織、領導者迭更,關心議題若不再相同的話,就要調整原本的計劃內容,假設本來推動20件專案,可能最後只有10件完成,這很使人挫折,所以我曾萌生放棄的念頭。」

蔡佳蓉坦言,「我不討厭做社區營造,只是對無法深化以及『社區營造中心』的定位感到無力感,那種既投入又出離的角色分寸拿捏上有相當的難度,我們經常需要處理社區和政府想望上的落差,以至於執行上相當費時費神。」

但無法逃避的事實是,政府和社區彷彿為二端光譜,真切需要一個拉進他們之間距離的角色,「後來,我調整心態,漸漸接受不完美的結果也是種課題,嘗試換個角度將自身設定為資源整合者,梳理政府政策,深入了解社區實際需求,不只提供政府這個選項,更廣結善緣四處找資源,儘可能找到二者交集之處,儘管協調結果不見得最有共識,至少是大家都可以夠接受的方案。」


▲長期致力於馬祖社區營造的蔡佳蓉

從這些心路歷程看來,蔡佳蓉在社區營造上付出許多心血,但回顧蔡佳蓉求學和工作經歷,卻不見「社區營造」的蹤跡,「我大學是主修景觀設計,研究所則是唸都市計劃。」講到此,蔡佳蓉分享了她成長過程中的小叛逆,「當設計師是我高中時便懷惴的夢想,可惜高三時家裡經濟出了些狀況,媽媽希望我改唸會計,聯考填志願時,前面七個志願我真的乖乖照做,但是實在太想唸設計,忍不住偷填一類組的景觀設計,竟然還真的考上。」

所以研究所畢業後,除了國土規劃及不動產資訊中心,蔡佳蓉其實還從事過景觀設計、都市規劃、廣告、外貿、連江縣政府企劃室……等工作,多元工作經驗加上自身個性努力負責,很多工作機會紛至杳來,「一次因緣際會遇到當時在連江縣政府文化局專員,當時她手上正在尋覓在的執行社區營造的人員,在她的引薦下,我開始接觸社區營造。大概上手4個多月,老闆幾乎就放手把公事交給我,業主也直問要不要自己開公司,因為她覺得以我的經驗背景能勝任不同類型的案子。」

蔡佳蓉說,「開公司本來就不在我的人生規劃裡,是直到公司來了個實習生,她想以後跟著我,一方面希望她畢業後能夠馬上進入擁有福利完整的職場工作,一方面想想有人願意當我的夥伴好像也不錯,於是我就真的開了間工作室。」

聽起來,蔡佳蓉是個心軟的人,她不否認,「我不太懂得拒絕,所以過去很多決定經常取決他人,以至於容易花費太多時間在別人身上,之前本來要放棄社區營造,也是因為社區的人和我說:『妳不做,我們該怎麼辦?』諸如此類請求像是被需要,我有種存在的價值。」

不過隨著在工作和他人身上花費越來越多精力,對家庭與小孩便顯得忽略,「剛開工作室時,父親曾出意外進加護病房,後來到他真的離開,我一直自責沒有好好陪伴他,來不及實現一起計劃的旅行,甚至到後來,我的健康出現問題,和先生也產生磨擦,種種的失去,我意識到應該要學習適當劃界線,調整生活步伐。」蔡佳蓉無奈的笑,「我真的是花了好多年才學會。」

蔡佳蓉目前仍持續推行社區營造,未來她打算將工作變成選項,陪伴家人、發展喜歡的事為主要選擇,雖然不免感慨和以前的生活比較起來顯得平凡,但在回頭檢視生命中的重要事物順序後,那些曾經被視為必要的價值已逐漸昇華淡出,深化領悟的,是珍惜與平淡的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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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蔡佳蓉,不僅更加活化了馬祖,也讓更多台灣本島居民有機會認識馬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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