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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社工賴儀婷 帶著吉他靠近你/ SheAspire Stacy
長長的頭髮,淺淺的微笑,森林系的衣著,肩上一把沉沉的吉他,彷彿校園民歌手的清新風格,有點陳綺貞的味道。但小賴(賴儀婷)不單只是音樂人,她更用溫暖的音符療癒受傷的靈魂,為他們唱出生命的故事。具備社工專業背景的小賴,介紹自己是「音樂社工」。
「音樂一直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份,讀了社工系後,發現助人工作也的確是志向所在,但從未想過兩者會發生關係。」原本上了研究所,照舊一邊彈吉他,一邊寫論文,「寫著寫著變成寫歌……」她笑著回憶。轉折點發生在一次蘭嶼度假後,以前她總是拿著文本與指導教授討論,這次,她勇敢地說:「老師,我寫了幾首歌,你要不要聽?」教授發亮的眼神,讓她感受到萬分鼓舞,她感謝非典型指導教授王行老師,「各種樣貌的學生,在老師調教下都能活得很自在。」從那時起,老師耐心地與她討論音樂與社工的關係,漸漸讓她有自信:「音樂與社工,絕對有關!」
另一方面,研究所時期她也開始接觸社會運動,參與「黑手那卡西」樂團,帶領社會弱勢階層的黑手、工人、甚至精神障礙者,創作自己的音樂故事,進而爭取權益。小賴說,當她聽見工人在台上唱歌,「才發現音樂原來可以是這樣子,充滿生命力,我當場淚流滿面!」
兩者相互激盪,加上實習生活見識機構內的社工工作,總是被龐大的個案數、各種績效指標壓得喘不過氣來,小賴決定試著走自己的路。
經由實習時督導的介紹,她的第一份工作在台北市近郊的社區貧宅,小賴說,只要一說出住在這個社區,附近居民就會自動貼上社會標籤,「你的家庭大概是低收入戶、暴力、或者家中有身障或者精障。」小賴用音樂靠近這些成長在弱勢家庭青少年,一年半的時間,每周一次,一起遊戲、創作、彈吉他、唱歌,在社會、家庭、同儕中的邊緣人格的孩子們,在音樂的撫慰中、專業社工的引導下,漸漸被接納與了解,找回自信。
「低收入戶、暴力、身障或精障」這些灰暗的標籤,對小賴而言並非課本上的名詞,而是親身經歷。原來,小賴的祖父是外省軍官退休,卻落腳在鄰居全是本省人的社區,以微薄的退休俸扶養一家大小,加上省籍族群相處的摩擦,處境相對弱勢。除了經濟狀況與族群文化的問題,小賴的奶奶與姑姑患有精神方面疾病,加上爺爺那一代男尊女卑的社會風氣,奶奶與姑姑在家族中生活相對比較辛苦,因為爸爸有這樣的成長經歷,小賴表示爸爸對她與哥哥的教育是非常強調男女平等。
▼來聽聽小賴的溫暖療癒的好歌聲吧!
因為家貧,小賴的父親十幾歲就北上討生活,從身無分文的黑手的開始,到習得一技之長,和小賴的母親兩人共同經營鎖匙印章店,支撐著平凡但穩定的家庭。「家裡最好的東西都是我和哥哥的,」而父母親,「從早上九點開店門,到晚上十一點打烊,不停地工作」。家族的境遇讓小賴對於「人該怎麼被公平的對待」非常感同身受,種下社工的種子。
特別是患有精神障礙的姑姑,在小賴大三時罹患乳癌過世,在最後一段住院的日子,有一天,她問小賴:「妹妹,我是不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是不是讓妳覺得很丟臉。」小賴被問得無地自容,她想如果連專業社工,又是親人的身分,仍無法與精障者相處,怎麼能期待大眾的平等接納?
對姑姑的歉疚一直放在心中,小賴反省著能回饋些什麼?參與「黑手那卡西」後,他們舉辦了一場五百人的大型演唱會,表演者都是這些「奇形怪狀」的人,其中有一批是小賴所帶領的精障者,「看著他們蹦蹦跳跳上台,大聲報出姓名,唱著創作歌曲,領受台下熱烈的掌聲,我突然覺得彷彿看到姑姑站在台上,為自己發聲,被了解、被認同。」演唱會散場後,爸爸走到台前,拿了五百元遞給她,淡淡地說了一句重重的鼓勵:「妹妹,這五百元支持妳,妳們做這些很好!」小賴感恩地說,有時候並不是她能帶給這些人什麼,反而是透過社工工作,了解這些人的生命,找回與奶奶、姑姑的連結,看懂自己家族的故事。
青少年是另一個小賴關懷的族群。小賴回憶起國中時一段被排擠的經驗,「雖然知道同學的行為是不對的,但我敢做的只是躲起來。」小賴從小到大都是乖乖牌,在這些「問題青少年」身上,喚醒內心某部分想自由開展、釋放喜怒哀樂的自己,「想討厭誰就討厭誰,想嗆老師就嗆老師。」但在他們張狂叛逆的外表下,內心卻是單純想好好被愛、被認識、有人作伴,這樣的反差吸引著小賴,「這是特別的緣份,我很喜歡跟他們相處。」一般社工總是對青少年頭疼,小賴卻享受與他們的互動,也隱約與自己的青少年時期接軌。
社工工作需要看懂形形色色的人心脆弱之處,小賴似乎有這樣的天賦,透過一首首即興創作的生命故事歌曲,串連每一場工作坊,「我帶的團體,幾乎沒有不哭的。」彷彿透過眼淚,洗淨憂傷。但工作坊結束了,然後呢?問起小賴怎麼衡量社工輔導的有效性,她微笑著說,社工的確是一個看不見未來的工作,只能拼命在對方生命中,撒下一些種子。但她相信生命的歷程就像一場接力賽,這一棒遇見貴人,下一棒還是得自己努力跑完,對小賴而言,在過程中見證了生命相互碰撞的美好,這已經是最棒的工作!
新的一年,小賴暫時放下社工人的身份,回歸音樂,預計年後發行創作專輯《一生一張單程車票》,目前正在募資平台預購中。她也計畫遠離城市的快節奏,搬到台東,讓自己慢下來,釋放一些過往承接的生命重量,才有力氣把社工做一輩子,細細品味這份熱愛的事業。
訪問末了請小賴分享一首歌,看她輕輕撥著吉他,搭配溫柔的歌聲,在歌曲和故事中,彷彿心中幽暗的一角,真的被療癒了。音樂與社工,完美的搭配結合。
*本專訪第1、2張照片來源:小賴|Photo Credit:夢想騎士楊仁銘
【小賴焦點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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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專頁:小賴 Laiyiting
☞背著吉他靠近你:博客來|金石堂|讀冊
【她渴望SheAsp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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