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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攝影師章潔 虛實瞬間/ SheAspire呂映樓
紐約長島的深夜,網路另一端,Ancajaier・章潔述說著她一次實驗性的攝影創作:「那個創作跟夢境與潛意識有關,我先是一整天持續做一模一樣的事,像有一天我就花了十六到十八個小時,不停的在紙上畫圈圈,並且用相機紀錄,我想看這樣做會怎麼影響晚上的夢境,因為我是一個每天都會做夢的人,我就算是午睡十分鐘也會做夢;然後我會拿一枝筆綁在手上,睡在畫圖紙上,睡覺時身體會移動,我的手就會帶動那個筆畫在畫圖紙上畫畫,早上一起來,立刻把夢境的故事寫下來,接著利用這個夢境創作一幅攝影作品。」
當章潔說著這段有趣又奇妙的創作歷程,立刻勾住我的好奇心,將我帶往異想世界,隨即向章潔表達想看的興奮,可惜創作未完待續,尚未公開,只能在心中留下一抹遺憾。
這位悠遊虛實之間、旅居美國的年輕攝影師章潔,2013至2015年間,連續三年獲得iPhone年度攝影獎(iPhone Photography Awards, IPPA),共囊括了六項IPPA獎項,其中15年更榮獲年度攝影師第三名,一躍成全球知名攝影師,這也是大多數台灣人從媒體中所認識的章潔;不過拋開媒體關注的焦點,妳將發現攝影年資僅如快門般短暫的她,擁有薩凡納藝術設計大學(SCAD, Savannah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藝術攝影碩士學位,更早已在多項國際攝影比賽中展露頭角,光是去年就獲得了12項國際攝影獎,目前她正在世界知名且最具影響力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紐約分部工作,汲取全世界頂尖攝影師經驗。
▼章潔歷年iPhone年度攝影獎得獎作品
傳遞內心感受的媒介
Ancajaier章潔,本名呂宜潔,我好奇的詢問這兩個中英文名字的由來,她說:「Ancajaier是我藝術家的別稱,一開始想名字的時候,我只是很隨性的把一串字母拼在一起,後來我發現來自不同語言、文化背景的人,會按照她們自己詮釋方式去念那個字,很像看一個藝術作品的時候,人們會用自己的理解方式詮釋作品,很有趣;而取叫章潔是因為我本名裡有一個潔,在創作的這一段歷程裡面,是我人生中的一個章節,所以就取名章潔。」
細數章潔踏上藝術攝影師的日子,不過才五、六年左右的光景,那她藝術攝影的章節終究是怎麼開始的呢?「大學時候,我就知道我是要走藝術創作,只是我還沒有很清楚的知道要用哪一種媒材來表現。」
小時候她非常喜歡繪畫,國中時便自己提議要到坊間畫室學畫,一路學到大學,父母也十分支持她,讓她按照自己的興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旁人很自然會聯想到她可能會選擇成為畫家,不過章潔似乎未曾直接認定這條路。
章潔於高中時開始接觸街舞,「曾想過要成為一個舞者,大學加入過一個舞團,我是他們的培訓舞者,那時候有接一些案子,可是我後來發現那可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便沒有繼續往這條路發展。
「是後來有一個機緣,我跟畫室的老師談了很多,才決定走攝影,可能因為我也很喜歡照相。攝影有分很多方面,像紀實攝影、藝術攝影、或者是商業攝影,我知道我自己的方向是藝術攝影,可以把自己感受或想法,透過相機來傳達,其實跟畫畫是蠻像的,只是畫畫是用畫筆來傳達,如果是當dancer,也是利用身體展現出來,都是透過一個媒介抒發心裡的感受,我只是選擇了相機這個工具。」
▲章潔於紐約第五大道Apple Store分享攝影經驗
攝影有什麼好唸的?
因為從小語文感興趣,章潔大學一開始選了德文系,可是後來才發現對德文一直無法燃起熱情,加上花很多時間在跳舞,一年級唸完就被退學了,隔年重考上英文系,她決心要好好完成學業。「念了英文系以後,逐漸體會到我應該不是對於語文這一個層面有興趣,而是對於他們的文化或文學層次有興趣」,這些語文的內涵堆積,章潔後來發現成了她一種藝術創作靈感的來源。
計畫往攝影路發展後,章潔直接想到國外進修,「因為台灣沒有一個專門的攝影科系,但國外有把攝影獨立成一個主要科系,甚至是一個學校,我覺得可以學到更多,所以我才選擇先到國外。」「那時候要出來念攝影前,很多人聽到會驚訝的說:『攝影有什麼好唸的啊!不就妳拿一個相機,按一個按鈕就好了嗎?有什麼好念一個學位呢?』但是我在這邊獲得更多不同的體驗與養分,譬如文化上衝擊、生活經驗,或是老師傳達給我的美學概念,那些東西會讓我的視野或想法改變,使我會創作出不同的作品。」
一般而言,大家都會先選擇藝術資源多元又豐沛的紐約,「可是紐約大部分的攝影研究所,要求大學一定要修過相關的科系的學分,所以我後來才選了喬治亞州的薩凡納藝術設計大學。「那個地方是一個小城鎮,步調還蠻慢的,加上突然一個人生活,不管是文化上的突然轉變,或者是心境上的轉變,必須常常一個人」,起初適應上花了點時間,章潔還清楚記得去第一天正是她二十五歲生日,晚上孤伶伶躲在宿舍吃著泡麵的情境。「縱使孤獨感對我來說蠻痛苦的,但我是在做自己非常熱愛的事,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半途回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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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比賽行銷自己
甫自2011年章潔到美國攻讀藝術攝影碩士,首年即參加曾被譽為歐洲規模最大的攝影比賽-法國巴黎PX3攝影大賽( Prix de la Photographic, Paris),且獲得專業文化肖像類銀牌,迄今她已經累計二十五個各項國際比賽獎項殊榮。章潔之所以不斷參加比賽,是因為教授曾告訴她比賽是一個很好的曝光宣傳方式,非常鼓勵學生多參加比賽,「當創作出一個很好的作品,世界卻沒有人看到的話,是很可惜的事情,藝術家就是要不停的曝光,作品才會被人家看到。」
許多國際級攝影師便是從比賽中認識章潔這顆閃耀的新星,還有像去年因為章潔參加了iPhone年度攝影獎,意外獲得第三名,於是受到很多知名媒體報導與關注,結果成了她知名度大開的機緣;她所拍下的那張美麗照片,也才有機會被世界看見,回想拍下照片那一天,同樣是一個偶然的緣分,當時她正搭地鐵返回曼哈頓的路上,巧遇一對義大利情侶,看著坐在右側的情侶沐浴在夕陽西下的微光朦朧中,「我看到那畫面太美了,剛好忘記帶相機在身上,才拿手機照下那個瞬間」,「有些東西是妳永遠都沒有辦法準確計畫跟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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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回眸
瀏覽章潔個人網站上的藝術攝影作品,在還沒看作品介紹時,會莫名的感到熟悉,妙虛之間又融浮著妳我熟悉的組成,讓人不會感到抽象難懂,虛實瞬間在我們心中凝聚成獨特的意念形體。章潔從興趣到專研攝影,說實話時間並不長,但這幾年來她的攝影生活可說非常的精采充實,超過許多人的想像,我們請她談談自己的攝影心態、技巧與創作的演變。
她說:「以前還在台灣的時候,拍照不會想這麼多,可是出國專研之後,妳開始會思考很多細節,比方說妳為什麼想放這個元素在裡面?畫面裡每一個東西是怎麼互相影響,進而說出故事?開始想多以後,自然技巧會增進一點點。」
先前大部分的作品是學生時期的創作,多少反映出「一個人在異鄉跟不同文化的碰撞,或一個人去旅行,看見每個城市不同的個性,或是一些孤獨感的東西」,所以我們可以看到章潔不少創作與旅行、獨自拍攝或華人元素有關。然而,「隨著不同生活時期,妳會有不同的想法,未來我沒有一定要在某一個領域或議題裡面」,將持續探索著無限可能性。
問她有沒有特別喜歡的作品?章潔表示看待自己每一次創作,都是同等的珍視,「就像自己的小孩一樣,妳不會說最喜歡哪一個,創作上可以看到的是心境上的轉變,代表著我不同時期的人生與經驗累積,創作完成以後,它們就有自己的生命歷程,會被不同的人看到、被不同的人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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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相近的領域
研究所畢業後,擅長藝術攝影的章潔,在老師的推薦下,選擇進入了以紀實攝影聞名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Magnum Photos),協助其他攝影師拍攝、作品整理、行銷等各項事務,章潔解釋說:「一開始每個人當然都是想要當藝術家,但是妳沒有辦法馬上成為很厲害、很驚艷藝術家的時候,妳就要找一個與妳最熱愛領域裡相近或相同的行業進去。」
「雖然跟我的照相風格很不一樣,但攝影的本質都是一樣,都是以相機為出發點,反映內心跟環境之間的共鳴,可以學到很多關於攝影精神或是本質。」這群攝影大師,「就是喜歡照相的一群人,他們不會一直嚷嚷要讓世界看到什麼,或是要有什麼樣的使命感,很單純的就是去做,純粹因為熱愛這份工作」,對章潔而言,亦是如此,純粹喜愛攝影,透過攝影傳遞內心的話語。
現在章潔在馬格蘭的工作非常忙碌,時常從早忙到晚,但工作之餘,章潔仍持續從事藝術攝影創作,對長遠未來的規劃,她說:「其實我一直沒想這麼多,當然就是一直不停的創作、不停的吸收東西,這個是非常重要,因為只要一停下來,妳就不會繼續進步,就算妳覺得做出一個失敗的作品也好,依然要不停的創作,全心全意的投入,真心的熱愛它,把妳放進角色裡面,才能做得好、就會進步」,「我最終還是想回台灣,但是我希望在國外多累積一些經驗再回去。」
▲章潔在海外早已多次展出攝影作品,直到今年初才首次回台辦個展《ZERO》
錯過的光影瞬間,下一次等待的起點
攝影的人都知道「光與影」的交織,深刻影響著每一張照片的靈魂,而且每一個瞬間的光影都是獨一無二,一旦錯過,即是下一個等待的起點,只能重新構置,捕捉下一個可能的最佳光影交錯點。一邊看著章潔個人網站上的藝術世界,一邊與章潔在網路上對談,頓時感到很可惜,我們錯過了她首次回台舉辦的個展《ZERO》,以及可以面對面訪問的機會,如同錯過了一次光影的組合,但相信我們可以懷著更多的期待,等待她下一次的精采展現。
對了,突然想起忘記問章潔左眼視網膜黃斑部病變的情況,畢竟這影響著她的創作視覺,雖然可以再與她線上訪問,但錯過的詰問,重新連結後,不見得能夠得到最牽動心靈的回答,就讓我們保留,預約零距離的章潔吧!
❈本文圖片取自於章潔臉書或Instagram
【章潔相關連結】
➤個人網站:http://ancajaier.com
➤粉絲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theancajaier
➤Instagram:https://instagram.com/ancajaier_midday/
https://instagram.com/ancajaier_mid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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